第109章(1 / 2)

妈妈,她在心里说。

今天我遇到了一个漂亮姐姐,她坐在雨里哭,她没有妈妈了,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她好受一点。

我把伞给她了,还和她一起听了歌,妈妈,你说她会不会好一点?

妈妈没有听见。妈妈睡着了。

公交车晃晃悠悠地穿过雨夜,穿过这座城市无数盏亮着的和熄灭的灯火。

她记得那天的日子,八月二十八日。

可后来她很多次再来到季家,却再也没有找到那个姐姐。

她在后院那棵栾树下站过很多次,可那个角落永远是空的。

她去问过,问过厨房的阿姨,问过管事的姐姐,问过每一个可能见过那个侍应生的人。

所有人都告诉她,那天季家没有请过什么新的侍应生。

制服登记表上没有少任何一件,排班的名单上没有任何一个十七八岁的、眉眼漂亮、眼尾有泪痣的女生。

她们说,你是不是记错了,那天雨那么大,你是不是看花了眼。

她们说,后院平时没人去,你一个小孩子,不要乱跑。

她不再问了。

这让她恍惚,她是否真的曾经在这里,见到这样的一个人。

有时候她会想,那是不是只是她做的一个梦。

一个十四岁的小孩,在雨天的后院,做了一个关于漂亮姐姐的梦。

后来日子一久,这件事便渐渐沉了下去。

原本盛放的栾花被一场雨悉数打落,夏天结束了。

然后是秋天,栾树的果实挂满枝头,像一盏一盏粉红色的小灯笼。

她曾在树下捡过一串,后来也随着时间褪色、干枯。

再然后果实也落了,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。

她买了新的伞,也换了爱听的曲子。

歌单添了又删,删了又添,那首没有名字的钢琴曲被压到了最底下,很久才会翻出来听一次。

妈妈也生病了。

她每天在医院和学校之间奔波,消毒水的气味盖过了栾花香。

那场梦生了锈,被遗落在记忆的角落。

她不再去后院那棵栾树下。

偶尔经过的时候,也只是匆匆一瞥,像瞥见一本很久以前翻过的书,书脊已经褪了色,想不起里面写的是什么。

她再也没有想起过那个下雨天。

直到今天,听着阮听雪在病房里说的那些话。

她才恍然想起那个姐姐接过伞时,指尖擦过她手背的凉意。

想起她从那人的发间摘下的那朵金黄色小花,被她夹进了课本里,后来和许多旧物一起,不知散落在了何处。

所以从来就没有什么漂亮的侍应生姐姐,那也不是一场十四岁少女在开满金黄色栾花的树下做的一场梦。

裴见夏紧紧抱着阮听雪,已经泣不成声。

“那天那个姐姐,是你吗?”

阮听雪永远不会忘记那天。

母亲刚去世,她就被迫不及待地送往国外,最初的那段日子,她浑浑噩噩。

目之所及,只剩无边无际的灰。

直到一封匿名信递到手中,那些平日里被忽略的怪异细节,瞬间串成冰冷的线,勒得她喘不过气。

她没有贸然回国,一边按部就班完成学业,一边暗地里展开调查。

阮氏股权架构、母亲嫁入阮家后的所有新闻报道、家族隐秘往来……

她查得很慢,很小心,像一个人在深夜的废墟里赤脚行走,每一步都要先探一探前面有没有碎玻璃。

直至调查线索牵扯出季家,她才悄无声息地回国。

那天是母亲沈筠的一周年祭日,季家却觥筹交错,大办宴席。

彼时的她,不信任何人,只信自己,索性以身犯险,混进了这场虚伪的盛宴。

然后听到书房里,季明远与另一个人的对话,也是在那一刻,方才触及到母亲去世真相的冰山一角。

但即便只有一角,那真相足够赤裸,令人作呕。

她失魂落魄地来到后院,坐在最偏僻的栾树下,任由大雨倾盆而下,却始终一动不动。

那一刻,她被死寂的绝望彻底吞没,像沉在漆黑无底的深海里,四下无光。

她不知道这里够不够安全,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经过,不知道会不会暴露……

愤怒、无力……那些情绪将她淹没,漫过四肢百骸,把她钉在这个无人问津的角落。

她本该立刻躲藏,可浑身脱力,连抬手指尖的力气都荡然无存。

下一秒,一把透明的伞稳稳撑在头顶,挡住了漫天风雨。

是个半大的孩子。

十四五岁的年纪,穿着洗得发白的棉布裙。

马尾辫散落几缕碎发,被雨水濡湿,软软贴在脸颊上。

她调查过季家所有人,这个人不在档案里。

不是季家的亲戚,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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