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(4 / 6)
的云锦,想要摸一摸,又意识到自己的手上有茧子,怕勾了丝。
只忙搓了搓手,又在身上擦了擦,才小心地试了试,忍不住问齐安:“这是金线织成的么?”
齐安在旁看着,笑道:“可不是么?金线,银线,蚕丝,乃至鸟兽的羽毛都有……两个人一天只能织这么一小寸,所以有寸锦寸金的说法。”
善怀震惊的无法言喻:“竟这么……这么……”
齐安道:“要不怎么是极难得呢?外头是买不到的。娘子可看见除了十九爷外,其他人穿过么?”
善怀忙点头:“我也正疑惑呢,先前在那什么老字号,我特意打量,都没有见过似他穿的那样布料,更不用说这些了,原来果然……”
齐安见她确实不知道这些,便有意解释道:“这是内造之物,这样的料子也不是谁都能穿的……比如上面的吉祥花纹,要是有人敢随意乱用,是要获罪的。”
善怀闻所未闻,毕竟在她乡下,一年到头能用上一块儿棉布、做一套新衣就已经是极好不错的了,至于这些,完全是她之前接触不到的范畴。
“竟然这样?”善怀惊愕,又想到景睨那衣裳补子上的飞鱼,幸亏自己先前没给大原刺绣那个,忽然又疑惑:“那他……十九郎君怎么能穿?”
这几日,齐安大概已经摸清楚了善怀的心性,知道她不是那种歪门邪道的,乃是个极敦厚仁善的,只不过她显然不太清楚杨公公跟自己的身份,对于景睨的来历也是一知半解。
齐安谨慎,心想这些事,要景睨自己愿意说才好,自己不便先替十九爷多嘴。便笑道:“这满皇城里,也只配十九爷这样穿呢。娘子日后就知道了。”
善怀捧起一匹云锦,望着上头细腻闪耀的纹路,确实,似乎只有景睨那样的人才衬如此难得的料子,华贵天生,百无禁忌。
就像是他说起他的名字:景色绝佳,睥睨天下,那样狂天肆地的惊艳绝伦。
善怀小心说道:“我虽知道这种料子贵,却没想到难得到如此地步,我也用不起,贸然乱动也是糟蹋,不如叫先前送的人拿回去。”
齐安忙又道:“这个不妥,一来那些人是奉命行事,二来十九爷乃是一片心意,若叫他拿回去反倒不像话了。”
善怀犯难:“这用又不能用,退又不能退的,怎么料理?”
齐安道:“那就先留着,横竖只要好生保存,放着也不会坏,等想好再说。”
善怀叹道:“只能这样了,早知道就不问他了。”
她也没想到,自己只不过多嘴问了一句那是什么料子,他就弄了这些来。
齐安答应着,看看外间天色,对善怀道:“娘子,十九爷多半不会来了,我叫厨下做晚饭可好?”
善怀早忘了此事,一怔:“那不必,我先前吃过点心了,大原也吃了,不必再麻烦。”
“哪有什么麻烦的,不如叫他们做两碗小馄饨,免得晚上饿得难受。”
齐安转身去了,善怀自回了房中。
原先她在外间的炕上展布裁剪,占了大半个炕,大原起初还盯着看,又怕给她弄乱了,缩在炕边上,此刻已经靠着被褥睡着。
善怀轻手轻脚,把灯往自己旁边挪了挪。
衣襟上的小老虎才绣了个轮廓,不多会儿夜宵送来,善怀推醒了大原,两个人吃了后,大原又坐了会儿,善怀觉着已经差不多消化了,才叫他先去里头睡下。
大原打着哈欠道:“你也不要熬了,明日再做也是一样的。”
善怀微笑道:“你只管去吧。”
大原望着她灯影中的笑容,又看了看她手中那初露轮廓的小老虎,心头温暖,便把要被强行送去上学的苦都忘怀了,乖乖入内睡去。
善怀从会针线开始,家里兄妹们的衣裳便多数都是她做。只是家中毕竟没钱,一年到头也作不了两套,通常是大的穿小了就改改给小的,直到穿破了打补丁,补的不能再补为止。
也因为这个,她倒是练了一手好针法。毕竟打补丁也是个技术活,针脚要细密,更要做到从外头看不出来。
如今得了这许多布料,想做什么做什么,正是之前难以想象的,就算忙了大半日,心里却还是喜欢的。
她只顾灯下专注地绣那老虎,浑然不觉渐渐夜深,直到那小老虎惟妙惟肖地出现在衣襟上,善怀停手,掩着口轻轻地打了个哈欠。
身畔却有个声音响起:“这是给那小崽子的?”
善怀一抖,差点把手中的绷子扔出去,转头却见是景睨,也不知何时来的,负手站在身旁。
她抬手抓着胸口:“你吓死我了。”
景睨笑道:“我原本怕吓到你,所以一直忍着没出声,到底还是吓着了?”
善怀道:“你……十九爷什么时候来的,怎么没有声响?”
景睨在她旁边炕沿上坐了,道:“你只顾低着头盯着这个,哪里会留意别的?难道叫我敲锣打鼓的来?”
“别动……这里有针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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